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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三年同窗之情》

    ——致山西农机校78届44班  

    红色山西网  2026-01-12  浏览:3879

    之一·铁与麦浪的序章

    1978年秋入学)

    1978年的秋风,

    谷穗吹得低躬,

    打谷场的脱粒机唱着金色的歌声,

    谷垛堆成小山,

    我们的影子在上面跳成新生,

    录取通知书像刚脱壳的麦种,

    带着阳光和希望,

    来到山西平遥古城。

    柴油机的轰鸣是第一声晨钟,

    金老师的板书在黑板上绘出齿轮。

    五十个名字,

    像刚灌浆的麦梗,

    挤在牛皮纸信笺的褶皱层——

    青砖标语还沾着夏末的热风,

    老槐树数我们怀里揣着的憧憬,

    锅炉房的烟与田埂的雾缠成笼,

    有人摸了摸东方红的铁冷,

    凉意在掌心化开时忽然懂通:

    这方向盘,

    原是比星辰更亮的新里程。

    操场边的高音喇叭正放《祝酒歌》,

    有人把搪瓷缸当锣鼓敲,

    惊飞了白杨鸟鸣,

    五十双布鞋跺出的节拍,

    比柴油机还猛,

    我们用油污的手指演算电工学的方程,

    笑声却漏进齿轮的缝隙,

    长成野菊的花浓。

    在那千人开会的大饭厅,

    排上队打高粱抿面一桶,

    回到宿舍分开,

    我们吃起来也是热气腾腾。

    之二·粉笔灰里的晨昏

    冯仁礼老师的工作勤奋,

    孙家范大个子那匆匆身影,

    班长金梁的热情,

    至今我们还记忆如新。

    粉笔灰里的晨光,

    陶老师的眼镜片,

    是两片薄薄的月亮,

    总在晚自习时,

    照亮某本偷看的诗行。,

    个子小小的陈老师,

    讲起物理课总是那么动情。

    数学老师张国楚,

    从不带尺子板书写得那么工整,

    一丝不苟的言语,

    讲公式演义的最清。

    铁生老师讲农业机械,

    语言总带着微笑,

    娓娓道来却是那么好懂。

    制图吕老师纤纤小手,

    教我们分分秒秒也要画清。

    任老师的烟斗,

    把菜地的星光,

    一颗一颗,

    敲进我们的指缝。

    王忠学物理之能,

    海银的科科均匀,

    长征的清秀小隶,

    诱得我阵阵动心。

    而长宗画出山水仙鹤又是那么逼真。

    巧英、虎信各科扎实功底,

    我们都曾羡慕之中。

    存敬的演唱技巧,

    明翠的优美歌声,

    玉彰吹奏出乐耳口琴。

    搏的同学们掌声雷动!

    秦跃华的乐谱跳动,

    是流动的月光。

    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唱红,

    立宇和建平的蓝球和足球队,

    操场比赛,

    惊飞了篮球架上喜鹊,

    迎来同学们的阵阵掌声。

    之三·麦芒上的秘密

    后墙的喇叭播着《甜蜜蜜》之声,

    他总借她的《第二次握手》手抄本,

    一借就是一旬,

    铅笔头在草稿纸背面,

    画满小小的拖拉机,

    却在她抬头之瞬,

    慌忙涂成一团乌云。

    他的笔记本,

    夹着晒干的野菊,

    某页写着齿轮转速公式的下文  

    藏着一行极小的印:

    今天他们帮我缝补好被巾

    笔墨落在她的麻花辫,

    像撒了一把碎星辰。

    那年秋天的实习,

    他故意分到和她一组实训,

    开着拖拉机轰轰声震,

    他偷偷数她弯腰频,

    发梢赛过麦芒的次乘,

    而她忽然直起身,

    红着脸递来水瓶,

    你的手 被麦芒扎出痕

    而离别,已在不远处的蝉鸣里悄悄磨亮镰刀——

    磁带卡壳的瞬间,

    甜歌声碎成麦芒,

    扎得人眼眶发疼 

    毕业纪念册封 

    他在她的照片旁赠:

    愿你的拖拉机 ,永远有满箱的热能

    她回赠的书签,

    是用多色纸编的小星星串,

    背面铅笔字浅浅:

    记得给齿轮上油时, 也给青春上点甜甜的记性”  

    八名女生四人结伴成婚。

    之四·散场与回响

    1981年夏·雨中毕业)

    散场与回响,

    毕业照相,

    我们把笑容绷得笔挺,

    像刚学会站立的幼秧——

    七月的雨帘斜斜织着离情,

    红砖墙淌着水,

    像哭花的脸型,

    有人把草帽举成荷叶,

    遮住老教师的白鬓,

    他的烟斗在雨里明灭,

    火星子烫穿雨晶:

    去吧,把齿轮拧进祖国的田埂!

    雨珠顺着帽檐滚成泪,

    却在工装纽扣上反光成镜,

    蝉鸣被雨泡得发黏,

    空铺位的床单还留着阳光的纹影,

    有人给老榆树浇最后一瓢墨精

    说要结满齿轮形的果实,

    校长的讲话磕出火星,

    落进砖缝 

    长成不灭的灯。

    后来啊——

    有人扛着行李钻进绿皮火车,

    雨丝斜切车窗,

    有人把校徽别在工装口袋,

    像别住整个春景,

    而那本被翻烂的《拖拉机原理》

    至今还夹存,

    弯弯草与1981年的夏景,

    所有未说的再见,

    都在扉页留存。

    之五·永不褪色的坐标

    当皱纹爬上额顶,

    如犁痕刻过田町,

    我们仍会在某个深静夜晚,

    听见阶梯教室厅,

    五十个声音。

    正齐声朗诵:

    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

    那声音,

    比当年的柴油机更响亮,

    震落了鬓角的霜晶,

    也震亮了,

    眼角未干的星星。

    作者:朔州市老促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魏友夫

    责编:任学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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